“2015年5月2日,黑龙江庆安警察李乐斌开枪打死访民徐纯合,引发全国抗议。28日,我与马卫律师在三位公民陪同下前往黑龙江庆安县拘留所,依法要求会见因声援徐纯合案而被行政拘留的公民。庆安警方违法阻止会见,随即以"寻衅滋事"把我们五人全部拘留。当局放话"来一个抓一个、来两个抓一双",葛永喜、唐天昊、马连顺、徐忠、游忠洪等律师前赴后继奔赴庆安,接连被抓。全国律师界群情激奋,"整装待发,到前线去,到庆安去,到中国维权最需要的地方去",捐款捐物,联署律师近千人。抗争之下,当局仓惶提前放人。有评论说这是1949年以来中国律师业最大的自发性自救运动。庆安是胜利,也是导火索。当局从中看清了一件事:这个行业还有血性,还会互救。不久之后,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清洗开始了”

2026年7月5日(周日),德国部分华人、维吾尔人等在柏林中使馆前集会,抗议中共针对维权律师的“709大抓捕”。
“到今年的7月9日,中共针对维权律师的‘709大抓捕’已经过去11年,中共的暴行依然没有停止,中国维权律师的境况并未好转,中国老百姓的日子更加煎熬。我们的诉求很清晰:打倒中共,尊重人权,两者无法共存。”在柏林中使馆前抗议的华人如是说。
2026年7月5日(周日),德国部分华人、维吾尔人等在柏林中使馆前集会,抗议中共针对维权律师的“709大抓捕”。集会人员高呼:打倒中共,打倒习近平,道德必胜,人权必胜、停止政治迫害、释放所有政治犯等口号,声援中国的维权律师,以及所有遭受中共迫害的人们,他们呼吁更多人认清中共,尽快结束中共暴政,让中国人拥有真正的尊严与自由。
“709”已成为“受难者”的代号 昭示对中共的控诉
“709”大抓捕指的是2015年7月9日起,中共当局在全国23个省市自治区范围内联合行动,大肆逮捕、传唤、刑事拘留、带走、约谈了三百多位律师、民间维权人士、上访民众及其亲属的暴行。
在“709维权律师”中,包括公开支持法轮功学员起诉江泽民的王宇律师,以及多次代理法轮功学员案件的王全璋、李和平、谢阳、谢燕益、周世锋律师等,还有因代理“709维权律师”案件而被判刑或被吊销执照的律师:余文生、文东海、任全牛、梁小军、蔺其磊等人。

中国709部分维权律师及人权活动人士。(合成图)
如今“709”已成为一个代号,代表的遭到中共迫害的受难者,这不只是一群人,还包括对他们的家庭以及整个家族的株连;这也不只是代表律师,而是代表整个与中共抗争的维权群体的受难。“709”更不是仅限于2015这个时间点的中共迫害,而是中共整个体制长期对维权律师和公民的迫害。
被誉为“中国的良心”的高智晟律师,自从2004年底开始三次为法轮功冤案上书中共当局,就受到长期迫害。他屡次遭到绑架、被失踪和酷刑。2017年8月13日他在陕西榆林家中再次神秘失踪,至今生死不明。
高智晟的妻子耿和女士多年来不断发出强烈呼声,愿高智晟早日回家、早日团聚。世界各地的人权捍卫者们也多次共同发起全球联动,寻找遭强迫失踪的高智晟律师。但中共当局对国际社会的关注和民间抗议完全置之不理。
“709大抓捕”之后 中共迫害全面蔓延
中共“709大抓捕”后,针对维权律师的系统性打压与迫害从未停止,甚至在近年演变为“全方位、株连式”的软暴力监控与二次迫害。
尽管多数在2015年被捕的律师已刑满出狱,但他们依然无法恢复正常生活与工作,部分律师甚至遭遇了“二次判刑”。
例如余文生律师因在“709”期间为被捕律师辩护而被判刑,出狱后近期再次被捕,被以“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”再次判刑三年;谢阳律师在被定罪获释后,再次被羁押并长期处于审前关押状态;卢思位律师在逃往东南亚途中被老挝警方强制遣返回中国,随后被判刑。
王全璋、李和平等已获释的律师,其家门口长期被安排不明身份人员看守。他们的日常出行受到跟踪、尾随,甚至被限制离开居住城市。王全璋律师出狱后先回到了北京租住的家,后来辗转到过广东,最终又回到了北京。在2023年的时候,他们一家人曾在两个月内被逼迁13次。“基本上住进去,当天晚上就被赶出来,”他告诉BBC。
绝大多数涉及“709”案的律师及辩护律师均被吊销或注销律师执业执照,彻底切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。中共当局向房东施压,导致多位律师及其家属遭遇连续逼迁,无法在北京等大城市维持基本安居。
中共的迫害手段还延伸至律师的家属,尤其是未成年子女。多位律师的子女被拒绝发放护照、限制出境留学,部分孩子在学校遭到骚扰甚至被迫失学。
另外,绝大多数“709”律师被列入限制出境的“边控”名单,无法前往海外与家人团聚。
总体而言,中共不仅没有结束对维权律师群体的打压,反而将惩罚网扩大到了整个维权律师阶层及他们的下一代。而失去了维权律师,底层百姓的大量冤案、冤屈无处可诉,中共对无辜百姓的迫害更加肆无忌惮。
附:游飞翥律师:“709”十一周年备忘
十一年前的7月9日,中国发生了震惊全球的扫荡人权律师事件。抓捕从凌晨开始,首抓的是王宇律师和包龙军夫妇。此后的数十天,当局在23个省份抓捕、传唤、刑拘、约谈了三百多名律师、律所人员、维权公民和他们的亲属。
十一年来,这个日期不在任何官方叙事里,"709"被设成了和"8964"一样的敏感词。但它刻在中国法治史里,刻在中国人权律师的抗争史里。众多中国律师把7月9日认定为"中国人权律师节"——当局越想抹掉的日子,越成了节日。
2015年7月10日凌晨,数十名不明身份的人把我家单元楼道塞了里三层、外三层。连大楼下面都设置了警戒。门外来了“客人”,我没让进,抢在破门之前发出一条微博:"门外有客,我没让进。委托书在我哥游忠洪那里。我坚信我无罪,你们也要坚信!我深爱着这个国家和这片土地上的人,我所做的,无非是想让这个国家和百姓生活得好一些。"
随后防盗门被破,强行把我带走。这条微博至今被屏蔽。一个律师说自己无罪、说自己爱国,成了需要屏蔽的内容——这是709留给这个国家的注脚。我为什么会上抓捕名单?除了经常代理维权案件,有一件事需要格外提起。
2015年5月2日,黑龙江庆安警察李乐斌开枪打死访民徐纯合,引发全国抗议。28日,我与马卫律师在三位公民陪同下前往黑龙江庆安县拘留所,依法要求会见因声援徐纯合案而被行政拘留的公民。庆安警方违法阻止会见,随即以"寻衅滋事"把我们五人全部拘留。当局放话"来一个抓一个、来两个抓一双",葛永喜、唐天昊、马连顺、徐忠、游忠洪等律师前赴后继奔赴庆安,接连被抓。全国律师界群情激奋,"整装待发,到前线去,到庆安去,到中国维权最需要的地方去",捐款捐物,联署律师近千人。抗争之下,当局仓惶提前放人。有评论说这是1949年以来中国律师业最大的自发性自救运动。
庆安是胜利,也是导火索。当局从中看清了一件事:这个行业还有血性,还会互救。不久之后,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清洗开始了。
709要清除的不是几百个具体的人,而是"死磕律师"、人权律师,以及站在第一线的维权公民这个群体。翟岩民、胡石根、周世锋、勾洪国、李和平、吴淦、王全璋等人被以"颠覆国家政权罪"判处三到八年。让律师害怕代理“敏感案件”,让庆安式的驰援不再可能,让律师看到同行被抓时的第一反应从"去现场"变成"删朋友圈",以达到专制维稳的目的。
此后十一年,迫害换了形态,落在我一个人身上的就有一串:边控8年,禁止出国,没有文书,没有期限,没有救济途径;抖音、快手、微博等平台300多万粉丝的账号被全部封禁——那是我的讲台,也是我的饭碗,一并掐断,甚至纵容贵州遵义的王吉红屡屡在抖音直播放话:“我要他(游飞翥)脑袋搬家”、“到加州去收拾他”;最近,当局又悄悄吊销了我的执照。同行们的境遇大同小异:刑满出狱穿不上律师袍,工作生活无法恢复,连孩子上学都受阻;覃永沛律师因举报发声被以煽动颠覆判5年,去年刑满出狱,赖以谋生的鱼塘随即被毁。从庆安拘留所到吊照通知,手段从粗暴到精巧,逻辑一以贯之:不需要审判你,只需要让你无法执业、无法出声、无法出境、无法谋生。
十一年了,仍然需要备忘。
去年709十周年,伦敦、洛杉矶、华府、东京都办了纪念活动,我在洛杉矶与许思龙、周君红、游飞宇等律师及一些公民组织了多项活动。断代就是靠遗忘完成的。纪念不是抒情,是补课。709确立的手段没有退场,反而制度化了。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写进更多案卷,卡检、罚税、吊照、封号、边控、断生路取代大规模抓捕,成本更低,动静更小,效果一样。余文生、常玮平、丁家喜、许志永、覃永沛,之后每一波打压沿用同一套剧本。709不是句号,是模板,是中共重回个人独裁的标志,三十几年改革开放与国际接轨自此戛然而止,微弱的社会演变光亮被吹灭。李和平出来时头发全白,王全璋的儿子在父亲失踪的四年半里长大,江天勇至今被软禁老家。高智晟,2017年8月失踪至今,快九年,没有任何消息。每年7月9日,数一遍这些名字,像点名,缺席就还是缺席,不会被涂改成"从未存在"。
备忘苦难,也要记录抗争有用。2013年张家川,为16岁的杨辉辩护,"500条入刑"全国第一案,舆论沸腾之下孩子7天获释。2015年庆安,"来多少抓多少"在全国律师界的怒火中收手。2023年代理江西胡鑫宇失踪案,引起全球对人体器官移植、特别是青少年器官的关注。2026年2月,记者刘虎被刑拘,越删越传、越压越燃,两周取保。2026年3月,于凯律师在司法部门前举牌被抓,海内外声援之下不足一个月获释。五起事件横跨十三年,逻辑不变:打压,抗争,反弹,更大的反弹,官方退缩,狼狈放人。铁幕不是铁的,它由无数人的沉默堆砌而成。
他们有国家机器,我们有记忆、有时间和永不放弃的人。十一年前那条被屏蔽的微博里的话,今天仍然有效。
不放弃,就有希望。
游飞翥 2026年7月6日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