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于孟子的那句话,鱼,我所欲也,熊掌,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,舍鱼取熊掌者也。使得熊掌和鱼之间的选择,成为我们的常识。在日常生活中,鱼和熊掌只是象征,人们的困惑似乎是,怎样辨别什么是熊掌,什么是鱼。其实,对我这样的人来说,无论选择了鱼还是熊掌,抑或在两者之间犹豫不决而失掉了两者,都是幸运的。因为,我曾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去选择。
自打懂事起来,我就被无数次地告知,无论我怎样努力,学习再好,也没有用,等待着我的,就是最低贱的劳动,没有任何机会。因为,我是一个生来的贱民,出生在我这样的家庭,大学不能考,当兵没有份,哪怕好一点的工作,也绝对不会给我。干得再好,也是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,意思就是教育好了也没有用,因为,在这个社会,我就是一个狗崽子。
看起来,大家都是人,但是,却天生分成了牢固的不可言说的种姓,我这样的人,连印度的不可接触者都不如,因为,根本就不是人。龙生龙,凤生凤是这个社会默认的法则,牢不可破。在农村,好些出身不好的人,不仅干的最累的活儿,拿着最少的工分,老大不小了,连个媳妇都找不到,传宗接代,已经不可能了。在古代,还有穷不过三代的说法,砖头瓦块也有翻身的机会的说法,而我却偏偏赶上了一个新的种姓时代。
原本,这样的阶层固化,身份世袭,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。只是,因为时局过于动荡了,原本处于高位的人,在动荡中跌落了下来,然后才有了改变,在这改变的空隙中,我这样的人,考上了大学,改变了身份,成了教授。
其实,当时我的选择,也非常有限,因为还有政审,我第一次考试,政审不合格,第二次,勉强过关,但专业受限,也就是说,很多专业不会录取我这样的人,说到底,我还是一个不被信任的人,不被信任,仅仅是因为我的出身。
所以,我很知趣地选择了做老师,无论有没有机会,绝对不去做官。社会从本质上,并没有变,我只是钻了空子,也算是一个幸运儿了。就算做官和做老师,是熊掌和鱼,我也只能选择鱼,因为,我这样的人,一旦选择了熊掌,会有很大的风险。骨子里,还是没的选。
我明白,虽然一路走来,没有碰到贵人相助,也没有能人赏识,但是,我还是一个幸运儿。比起当年在农场放猪的时候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根本没有盼头,还是有天壤之别。有没有像我这样的人,一直就这样沉寂在农村的?我想肯定有。一个根本没有选择机会的人,天突然开了一道缝,我在这个狭窄的缝里,偶然抓住了那道透过云层的光,改变了自己。现在,我已经退休了,再想把我塞回去放猪,多少还是有点难的。
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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